在世界頂端的極地,寒暄的令人退而卻步,卻存在著一個繁榮的城市──艾悉邦。
艾悉邦原為巫師的名字。那偉大的巫師四周列國,最後在荒蕪的極地發現數量驚人的晶石。晶石在昏暗的黑夜中散發柔和的彩光,穿透時間累積的沈厚冰川,彷如地上的天河,氣勢磅礡跳動的寒光。巫師察覺晶石能夠把體內的魂力直接轉為魔力,再也不需要危險的契約,晶石可以成為魔力轉變器,有能者用之。從此魔法普及世界,也使得艾悉邦之城聳立在極地,容華不滅,直到滅城的危機。
在危機過後二十年,艾悉邦慢慢回復,這個被魔法呵在掌心的城市再次成為大眾的寵兒,但於城市邊緣地帶仍未能一如當初。
艾悉邦的北面是公立墓園,白皚的雪海中、微妙地露出丁點綠草野花。雖然大雪無際地下,墓園仍帶點春意。
守墓人重新戴好指頭的戒環,手心貼在雪上,緩慢又重重地深呼吸,在白霧之中唸頌冗長的咒語。戒指上鑲嵌魔轉器的晶石,把晶石緊貼皮膚吸取魔力。好一段時間,守墓人的指尖冷得沒了知覺,才見白雪一點一滴溶化,瓊玉世界瓦解並消失在草地中。
他這才把手抽離,寒氣難忍的套上手套,又哆嗦了一番。極地天氣本己凜冽,一年中有數月更是要命,雖然生活不算問題,但他深信是世界對他開玩笑,令墓園的工作雪上加霜 ── 還真是應景的成語。他拉緊身上斗篷,按壓戒環用力回想取暖的咒語。要不是知道自己有多少料子,他會把賣魔轉器的販子的祖宗全問候一遍,每次溶雪也僵著他。
守墓人的魂力不是天賦異品,先不提公立墓園多大,每每積雪要他施術一次不如直接要他的小命。幸好園中一塊上好的晶石,讓訪客自願性把自己的魂存傳入,一點點汕出的魔力擋住大部分的飄雪。
晶石有成年人的高,寬度比三人的臂長要多,是墓園的地標。今天晶石下站了一位青年,他穿戴整齊,墨黑西裝筆挺貼身,標準的三件式,剪出他纖細修長的背影。頭頂是硬禮帽子,帶點雪花,應該是墓園外沾到的,而他沒費心留意。他一手放在晶石上,一手握著花束,是純白的百合、是青年身上唯一的白。
青年自半年來每月到訪,有些時候次數更密。多虧他傳入的魂力,墓園不至於被雪佔據,工作也能好好的做。守墓人認住了他,也認住了青年掃的墓。那是半年前新建的墓,墓上刻的名字是女孩子的。青年平靜的在墓前待了一會兒。他只是放下花束,甚麼也沒說,只是低下頭,心不在焉地發呆。一切就像守墓人第一次看到他。
他不否認自己對他的好奇,也不否認被這個陌生人嚇到了。
要說甚麼嚇到了他,是青年的臉龐。青年長相清秀,誇張說就是端麗冠絕,令人有驚嘆的感覺。他膚色白皙如玉,令他帶一絲虛弱感。始終毫無表情的他,像一尊人偶。
說他是人偶有點不自然。人偶大多意指以魔力驅動的機械,它們用在極地工作,完成以人體無法做到的任務,例如長期於城中心守門、幹重活、打掃冰泉湖底等。雖然數量不多,也見怪不怪。市面上的人偶比較注重功能而非人偶的外表 ── 當然,特別用途、收藏用的另算。
青年注意到他,眼眸一閃,碰碰帽子向他示意,依舊木納的表情。守墓人也伸手碰觸兜帽,點下了頭。心覺天氣冷一些,取暖咒沒甚麼作用,再次拉緊斗篷,回去有暖氣的屋舍。
雪冉冉飄落,在墓園上默然消失。人偶般的青年動了動,以端正的步伐向墓碑走。一切是安靜的、悄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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